那年春天,周立波71岁,他躺在北京的病房里,手里紧握着刚写完的手稿,不断反复翻看,然而却再没有力气写下最终的那句话。他心里明白自己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。七个月之后,这位从湖南益阳走出来的身为农民儿子的他安静地离开了人世,留给中国文学的,并非是什么华丽的辞藻,而是那些有着泥土味道、带着乡音的文字,还有他最后的那句“全部积蓄捐给国家”的遗言。
1908年8月,周立波于湖南益阳清溪村一个贫困农家诞生,其父母为他取名周绍仪。家中极为穷困,然而他自幼便对书籍偏好有加,在村里私塾、乡校里相较于其他人都更为认真。1924年,16岁的他考入长沙省立第一中学,首次接触到新文学以及进步思想,课本之外的报刊和青年社团使他见识到乡村以外的中国。1928年春,这个农村青年怀揣着仅有的路费前往上海,在那座喧闹且压抑的城市里,他撰写下了第一篇得以见报的小稿子。上海街头呈现着拥挤的状态,生活处于拮据的情形,然而那些冲突以及挣扎,经由后来的转变,皆化作了他作品里具备沉甸甸之感的力量。
30年代初期的时候,周立波加入了左翼作家联盟,他一方面从事翻译外国作品的工作,另一方面自己进行创作。1932年,他于上海参与革命活动期间被捕入狱。牢房之中的岁月是艰难困苦的,冷水、饥饿以及孤独交替出现,然而他并未屈服。那段艰难的日子如同一把钝刀,将他磨砺得更加坚毅刚强,同时也促使这个年轻人真切地领悟到什么是底层人的坚守。后来他时常讲,牢狱经历是自己能够成为作家的一种“因素”,并非所有人都能够在黑暗之中依然保持清醒的目光。
公元1939年,周立波抵达了延安,在鲁迅艺术学院从事教书以及翻译工作,并且切实遭遇了战争。他跟随部队往南行进,担任战地记者,亲眼目睹了普通人在枪炮轰鸣声中的恐惧与信念。他不撰写那些宏大的口号,而是记录战士们如何进食、老百姓怎样躲避炮弹、孩子怎样在废墟之中寻觅爹娘。他将自己的命运融入历史之中,文字便有了温度。彼时他领悟到,真正优秀的事物并非编造出来的,而是通过双脚实地走出来的。
战后,周立波没于城中留作作家,而是径直投身农村。他前往东北参与土改,又返回湖南老家清溪村,与乡亲一同种地、用餐、闲聊。1955年春,他索性全家迁至益阳桃花仑乡,居入农民群体当中,去参与农业合作化运动。就在那段时期,他着手撰写《山乡巨变》,1958年在《人民文学》连载,引起极大轰动。书中并无华而不实的装潢,皆是农村变革里那些真实之事:乡亲们的欣喜、困惑、争执,以及对未来的期望和现实的差距。他创作了《暴风骤雨》,还创作了《铁水奔流》,也创作了《山那面人家》,每一篇作品均是朝着记录农民声音的方向而去的,并非为了名,且并非为了利,仅仅是想要让那些遭遇被忽略状况的人能够被看见。
在文革持续的十年期间,周立波遭受了批斗,致使身体遭受损害而垮掉,直至1973年方才出狱。即便病到连行走都极为困难的地步,他依旧在坚持写作。于1978年时,他发表了短篇小说《湘江一夜》,并获得了全国短篇小说一等奖。就在那年的春天,他住进了医院,稿子放置在腿上,看了一遍又去修改一遍,然而就是无法续写结尾。到了次年的9月25日,他在北京离开了人世,在他的床头还摆放着那叠手稿。他的妻子在整理遗物的时候发现,他积攒了一生的积蓄数量并不多,却全部都捐献给了国家。这位从农村走出来的作家,直至去世都始终铭记自己是农民的儿子。
周立波生存了71年之久,进行写作达40多年,所留存下的并非是那些考试所需背诵的名句,而是一个个具有鲜活生命力的人物形象:比如是东北屯子里经验丰富的老把式,是湖南山沟里负责互助组事务的组长,是湘江边上的老船夫。他用双脚踩踏过的区域,用手扶过的犁把,凭借双眼见过的人物,全部都转化成了纸张上的文字。直至今日翻开《山乡巨变》这本书籍,依旧能够听闻清溪村的风声;阅读《暴风骤雨》时,仍然可以闻到黑土地所散发出来的腥味。他已经离世将近五十年,然而那些文字却仍旧在土地里生长着,还在一代又一代读者的内心深处回响着。
你上一回阅读周立波,是在啥时候呢,打开他的哪一部书籍,致使你听到了故乡的声响呀?